淘宝店铺价格标错了我拍了怎么办

2017年的一天,张先生在某电商平台A店铺购买了一台冰箱。当时,他通过电商平台向A店铺提交订单,在线支付货款1288元(含运费0元),并得到了相应的订单编号。可张先生付款后,A店铺以电商平台标示的是“预订价”而非“购买价”为由,拒绝为张先生发货。为此,张先生将该电商平台和A店铺诉至法院,请求A店铺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冰箱,某电商平台承担连带责任。
在法院审理过程中,A店铺辩称涉案冰箱的正式售价为12888元,而工作人员在更新商品信息时,将“预订价”1288元标注成商品售价,属于重大操作失误,主张撤销该订单。
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张先生与被告A店铺之间的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被告主张该合同因存在重大误解可撤销证据不足,判决A店铺继续履行合同,但某电商平台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连带责任。
该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但商家是否能够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合同呢?这在当时引发了一些争议。而民法典中,针对网购合同的成立和效力给出了更为明确的规定:
首先,民法典合同编规定,电子合同成立一般以提交订单成功为标准,规则更为明确简洁。
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发布的商品或者服务信息符合要约条件的,对方选择该商品或者服务并提交订单成功时合同成立,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就本案来说,法院以付款后页面提示的“您的订单已完成,等待为您发货”认定合同已经成立。而按照民法典的规定,即便未能生成这一页面,只要没有相反约定,法院也可以认定A店铺在电商平台发布有关商品的价格、数量、规格等关键信息已经构成要约。换言之,在民法典时代之前,法律以当事人订单中明确约定“订单已完成”而认定合同成立,而在民法典时代,则以并无“合同不成立”约定而认定合同成立。
其次,标价错误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民法典总则编给出的规则更为立体。相对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法典总则编针对利益失衡的交易分别完善了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规则,受损害方在主观上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客观后果显著失衡时方享有撤销权,主客观缺一不可。据此,司法实务上,对于网购合同能否顺利撤销需要区分情形而定:线上店铺操作失误出现标价错误时,不能仅以价格利益失衡主张撤销,而需要证明其中存在重大误解、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主观原因。实践中,对主观原因的判断往往需要看店铺有无采取及时的补救措施,如断开链接、下架商品、联系买方等,如果未及时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则主观要件并未得到证明,店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最后,民法典总则编中合同可撤销规范包含着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商家对于己方标价错误存在重大误解、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或不足时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这是因为网络销售与传统的线下面对面销售模式不同,在网络销售中,不乏有商家以极低的价格促销商品,而这也是网络购物之所以吸引消费者的原因之一,因此,不能仅以价格差距判断合同成立的合法性,要注意辨别以错误标价的方式进行销售的营销手段。
本文作者:
郭明龙(天津师范大学教授、天津市法学会民法学分会秘书长)
刘晨卉(天津师范大学法学院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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